【美元的霸權地位有何問題?】
【歐洲日報社論】
就在倫敦G20峰會前夕,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公開撰文,呼籲國際間必須創造一種與主權國家脫鉤、最終取代美元,並能長保幣值穩定的國際儲備貨幣。
就國際貨幣秩序而言,周小川的呼籲等於是投下了一枚震撼彈,其後續發展值得密切注意。
自從布列頓森林協議瓦解,美國以其獨大地位撐起美元的信用迄今,所謂的「美元時代」即持續累積弊端,並在目前的金融海嘯及全球深度衰退中正式引爆。
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問題呢?其犖犖大者有如下數端:
首先,美國得以持續用強迫或半強迫方式,不斷發行公債或政府擔保的抵押債券,讓對美貿易順差國以其外匯灌救美國的負債。
這在效果上,等於是美國持續擴大債務,用債務製造出的過度貨幣供給來使美元貶值,俾稀釋掉它的債務壓力。
其次,美元的持續過度供給,已使得過去以黃金為紐帶的固定匯率時代並不存在的匯率市場每日交易額,由一九八九年的五千億美元暴增為二點二兆美元。
美國有多達四千個避險基金,在這個市場從事美元保值、炒作匯率的交易。
近年來多起重大的英鎊危機、盧布危機、披索危機、亞洲金融風暴,都和匯率市場及美國避險基金的操作有著密切關係。
其三,美國持續擴增負債,除了對外製造輸出通膨、美元貶值、全球動盪這種「美元泡沫化」的危機外;在對內方面,則是美元過度供給,信用日益寬鬆,因而造成內部的「資產泡沫化」。
這也就是說,「美元泡沫化」和「資產泡沫化」乃是互為因果的一體兩面,它們也正是當今全球金融危機的樞紐。
其四,為了維繫美元的霸主地位,方便外匯的炒作操弄,近年來頗受全球詬病的所謂「境外金融中心」,其實亦是「境外避稅天堂」,自然也就在變相的鼓勵下,日趨發達。
對美國富人及公司而言,這些中心則成了每年逃避平均三千億美元賦稅的通路,故惡化了美國的負債。
由上述「美元時代」的積弊,人們已可看出若單一主權貨幣成為全球儲備貨幣的風險是如何巨大了。
這個問題在金融海嘯及全球衰退後,美英用盡一切手段擴大赤字,甚至印鈔票救經濟,同時又軟硬兼施,要求中俄印度及中東產油國以外匯存底增購美債及國際貨幣基金債務,終於招致全球多數國家的不滿。
德法兩大國認為美英的作法是通膨輸出,將使全球金融體系受害;歐盟輪值主席、捷克總理托波拉尼克則抨擊說是「通往地獄之路」;歐盟已決定不理會美國要求各國擴大赤字救經濟的要求。
而被美英要求貢獻出外匯存底的國家,自然更加不滿。
周小川所發出的呼籲,可以說一定程度反映了美英日這個集團之外,全球絕大多數國家的心聲。
這項呼籲迅速得到俄國、國際貨幣基金,以及主要新興經濟體的認同,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類似周小川這樣的主張,過去並非毫無前例。
一九六○年代,美元赤字大增,貶值加速,法國總理戴高樂即抨擊美元享受到「各種離譜的特權」,並主張重訂國際貨幣新秩序。
只是當時美元獨霸,並無其他選擇,此議只能作罷。
而到了今天,由於國際多邊政經勢力漸起,全球又都受美元之害,這樣的聲音當然就有了走上國際談判桌的機會。
周小川主張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的「特別提款權」(SDR),而形成取代美元的國際儲備貨幣,這不失為一項具有可能性的選擇。
但我們也深知此議言之容易,實施卻難;因為國際金融秩序本質上乃是政治秩序的延長,企圖以新的儲備貨幣取代美元,雖然只是稀釋掉美元局部的「離譜特權」,但對美國的全球支配力仍有重大影響。
美國總統歐巴馬大力反對,即是例證。因此,其難度之大已可想而知。
不過,周小川的提議畢竟獲得多方呼應,至少顯示舊的「美元時代」已難以為繼,在可見的未來,必將面對更多類似的挑戰。
這不是美國整頓它自己的金融秩序,或稀釋出一些國際貨幣基金的表決權即可解決的。
國際貨幣新秩序,除了必須有新的儲備及清算貨幣外,還涉及國際貿易、赤字、以及整個金融交易制度的改變。它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國際貨幣基金總裁史特勞斯卡恩即已明言,倡議新的儲備貨幣乃是合理的意見,並可能在未來數月進行討論。
只是美國必須在政治上對此做出某些承諾。
這是(G20)峰會上,歐巴馬必須面對的課題!
引用:http://tw.myblog.yahoo.com/jw!NHe2OIGTE0aCV39tHd0-/article?mid=39147 |